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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百一十二票。
李秋澄，《說了再見以後》組內第一，不是隊長，也不是C位。沒有任何身份加持的情況下，拿到了全場最高分，甩開第二名將近四十票。
“過八百了，我去！”
“全場唯一一個過八百的！”
“812也太神了……”
“李秋澄又拿全場第一了，第二次了！”
李秋澄自己還沒反應過來，光看見一個“8”跳出來，他整個人就已經被隊員團團圍住。
江淩和孟簡一道在他耳邊喊：“贏了贏了！秋澄！贏了！”
李秋澄快被他隊員晃暈了，他匆忙伸手制止。擁擠的縫隙間，他聽見宣茗的一聲輕笑，話筒擴大聲音，全場都知道，最冷酷無情的宣老師也被李秋澄的第一名逗笑。
票數公布完畢，PD林瑯再度舉起話筒總結：“恭喜李秋澄練習生現場公演得票數——八百一十二票，獲得第二輪順位發表十萬票附加分！”
宣茗順勢接話：“李秋澄練習生，現在心情怎麽樣呢？”
現場導演立刻將話筒遞過來，李秋澄捏了捏拳頭，確保自己雙手不再顫抖之後，才接過來，先深吸一口氣，然後才徐徐說：
“有點不太敢相信……”他握著話筒，聲音很輕，眼神下意識看向宣茗，“我覺得我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，謝謝國民制作人願意選擇我，我……”
他聲音始終太輕，即使有話筒擴音，也依然顯得底氣不足。
李秋澄說著說著，自己也意識到這點。他緊張地連續眨眼睛，嘴唇不自覺發幹，腦袋一片空白之前，宣茗平等掃視全場的眼神終於有一處落腳點——
她也回視他。
沈靜、安定，一池清寒深潭。
輕輕地，宣茗朝他笑了笑。
李秋澄僵直的肩背一瞬間放松下來，他重新舉起話筒，直視鏡頭，提高聲音平穩說道：“……我會盡全力，盡快成為更讓你們滿意、期待的李秋澄。”
二公錄制以他的這句話結束。時鐘也已經走過十二點，現在是除夕夜，今年的最後一天。
攝像機關掉之後，導師團卻都還沒走。
現場工作人員推著好多推車走進錄影棚，李秋澄跟著練習生回頭看——
“哇！”
“什麽什麽？那個是什麽好吃的？”
“我看到水餃了！”
十幾個推車上裝滿了一個個保溫飯盒，有些是透明的，能看清裏面裝的精致小點心。
周疏桐早早湊到李秋澄身邊，一邊探頭探腦一邊問：“那是啥啊？我怎麽沒見過？”
李秋澄：“春卷，裏面一般兩種餡料，三絲和甜豆沙。”
選秀高強度的心理壓力和緊張的賽程之下，練習生本來就容易瘦，而且今年食堂也嚴苛地控制油鹽糖，健康餐吃得太久，選手們看見這些小點心，眼睛早就亮起來。頑皮又歡呼雀躍的，好像進了動物園。
林瑯無奈，只能大聲控場：“明天就是除夕了！大家都要回去過年，我們知道很多人今天錄制完就要連夜趕回家，來不及吃飯，所以我和導師們給大家準備了一些小點心，大家路上吃或者帶回去都可以！”
推車陸陸續續擺到導師團和練習生中間，膽子大的選手早就三兩步上前，導師總共這麽幾個人，簡直來不及分。
周疏桐扯著李秋澄上前：“快點！我想吃那個糍粑，去晚了沒了！”
李秋澄本來無欲無求，主張拿到什麽是什麽，耐不住周疏桐一路拽著他往前，穿過擁擠人群，直直到推車前面——
和宣茗面對面。
他怔怔擡頭看，宣茗妝容華美，眼影與紫調葡萄色口紅相互映襯，眼線筆加深那顆小痣，描摹出絕艷美人面。
她手裏拿著一盒春卷，淡笑問他：“喜歡吃甜的鹹的？”
李秋澄聲音像蚊子叫，人群太擠了，這麽冷的天，他居然額頭微微滲汗。他想現在熱氣上湧，自己多半臉紅到耳朵尖，看上去一定很笨。
他說：“豆沙的。”
宣茗就把豆沙春卷遞給他，長卷發碰到飯盒上的標簽，以及他接過來時，微顫的手指尖。
李秋澄拿到之後，正要讓開位置，宣茗卻又多問他一句：“今天走？”
他搖搖頭：“明天上午走。”
宣茗就“哦”了聲，“也是，你家近。”
從杭州到上海，坐高鐵也就一個小時。加上紅島到杭州站的距離，最多最多三個小時，李秋澄就到家了。
“秋澄。”宣茗叫他。
李秋澄立刻回頭，正好對上她宛然眼神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她語氣幾近溫柔，簡直不像所有人印象裏冷靜無情的Camellia老師。
李秋澄心神急促地震了一下，眼前不知何時，突然模糊一片。
他離開擁擠人群，遠遠望著被簇擁的宣茗。其實很多練習生還是有點怕她，她不比林瑯和孔瑩姜性格溫和，更不像關催雪天然親和力，能跟練習生打成一片。
宣茗，對大部分練習生，甚至包括李秋澄在內，都是有距離感的老師。她總是冷靜到漠然，偶爾開個玩笑，也讓人覺得她若即若離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所有偶爾透露的溫柔，都隔著一層厚重冰冷的霜。
就像現在，她明明在最熱鬧、最矚目的中心，明明笑著和很多人打趣，但李秋澄遠遠看過去，仍然覺得她好疏離。
或許有些人天生底色就是冷的，所以讓人不敢接近，更不敢褻瀆。
現場導演匆匆擠進人群裏，湊到宣茗耳邊說了幾句話，她神色未變，只是淡淡點點頭，然後把手裏的飯盒都交給身邊孔瑩姜。
宣茗提前離場了。
原本李秋澄覺得，只是小事而已，誰都有一些突然需要處理的事情，更何況攝像機已經關了，宣茗先走再正常不過。
可是他忽然發現，剛才站在宣茗對面的，是梁嗣音。他一定聽見了的，聽見現場導演對宣茗說了什麽，他應該也能猜到，宣茗提前離場，是為了什麽。
並且宣茗離場不久後，梁嗣音看了她離開的方向一會兒，隨即也跟了出去。
李秋澄心忽然懸了起來。
他驀然想起那天晚上，梁嗣音在露臺上奪過宣茗手機之後，撥出的那通電話。
其實那晚從頭到尾，宣茗和梁嗣音的哥哥都沒有直接對話。唯一透露出情緒的，只有他剛剛接起電話時，小心翼翼的那一聲“阿茗”。
這些是宣茗的前塵舊事，他一個學生，只不過陰差陽錯地聽到了一些秘密。不該往心裏去的。
李秋澄這樣想著，送走了要連夜趕回家的周疏桐，然後一個人走過寒風呼嘯的小路，走進幾乎全空了的宿舍樓。
除了江浙滬這一片的練習生可以休息一會兒再走，其他人基本全是卸了妝就要去趕飛機高鐵。
他一個人坐在空空如也的寢室，想說服自己，好好休息，可是這顆心總是放不下來。
李秋澄無數次想起，那一晚宣茗堪稱破碎的神色。
寧靜川流被截斷、三尺寒冰被挖穿，她好像經歷山崩地裂，連最基本的、她最擅長的冷靜都做不到。
他猜測，那一段故事，大概難忘到刻骨銘心。
-
宣茗從錄影棚出來，杭導親自在門口接她，一拍巴掌苦著臉哭訴：“我姐喲，你怎麽把天大的人物招來了？”
她披上杭導遞來的羽絨服，神色波瀾不驚，連提問都隨意：“人在辦公樓休息室？”
杭導一邊跟著她一邊說：“對，老總招呼著呢。”
“都新年夜了，怎麽還閑得跑一趟？”宣茗低頭自言自語，被杭導聽見，他立馬又操著北方腔調回：
“可不是！我可聽說人家前兩天在意大利挑頭紗，挑完就飛咱這來了，說非得見到你，她才回香港。”
宣茗一蹙眉，嫌他聒噪，一巴掌把臺本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我自己去吧。你忙你的。”
紅島影視基地的辦公樓距離她所在的錄影棚不遠，宣茗裹著羽絨服走了小十分鐘，就有人從大樓裏走出來迎她，一路帶著她上二十八層。
走廊最深處，隱秘性最高又最寬敞的休息室開了一條門縫，宣茗走近時，正好能看見窈窕的女人背影。
她神色尋常地推開門，裏面的幾個人順著聲音回頭。這大半夜的，紅島高層居然也來了不少，果然大人物駕到，憑你風華絕代大明星還是腰纏萬貫老總，都要低頭講一聲“臣來遲”。
坐在正中的女人慢慢回頭，頸間通透的寶玉，腕上價值好幾百萬翡翠，最高貴清透的玻璃種。
真正活在高天之上的人，珠光寶氣都不足夠形容的矜貴。
她朝宣茗一笑，向她伸手：“好久不見，Camellia。”
紅島老總左看右看，見宣茗不張嘴說話，急得恨不得替她開口替她握手替她跪下接受恩賜。
他忙清了清嗓子，“呃……郭女士……”
“佩怡，好久不見。”宣茗忽然開口，走上前，同郭佩怡握手。
紅島老總瞬間噎住，他看了眼宣茗，然後宣茗不動聲色地回了個很淡很淡的眼神。
他立馬心領神會，領著一幫高層退下。
休息室裏瞬間安靜，剩下宣茗與郭佩怡對坐。
宣茗平靜地問她：“怎麽這個時候過來？”
郭佩怡攏了攏身上的披肩，也不同她迂回什麽，很直接地說：“不是什麽大事。只不過我怕你忘記，所以過來提醒你。”
她從手提包裏取出包裝精致的盒子，淡紫色，盒面寫著“嗣寧&佩怡”。
結婚請柬。
宣茗低頭看著郭佩怡手裏的請柬，淡笑說：“我收到了。”
郭佩怡卻不收回去，仍然遞到她面前：“那你會去的吧，阿茗？”
佩怡靠近她，狡黠地眨眨眼睛：“阿茗如果不去喜宴鼓掌祝福的話，我的新郎恐怕不會死心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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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輕地，宣茗朝他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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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！”
“什麽什麽？那個是什麽好吃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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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茗，對大部分練習生，甚至包括李秋澄在內，都是有距離感的老師。她總是冷靜到漠然，偶爾開個玩笑，也讓人覺得她若即若離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所有偶爾透露的溫柔，都隔著一層厚重冰冷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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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茗從錄影棚出來，杭導親自在門口接她，一拍巴掌苦著臉哭訴：“我姐喲，你怎麽把天大的人物招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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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活在高天之上的人，珠光寶氣都不足夠形容的矜貴。
她朝宣茗一笑，向她伸手：“好久不見，Camellia。”
紅島老總左看右看，見宣茗不張嘴說話，急得恨不得替她開口替她握手替她跪下接受恩賜。
他忙清了清嗓子，“呃……郭女士……”
“佩怡，好久不見。”宣茗忽然開口，走上前，同郭佩怡握手。
紅島老總瞬間噎住，他看了眼宣茗，然後宣茗不動聲色地回了個很淡很淡的眼神。
他立馬心領神會，領著一幫高層退下。
休息室裏瞬間安靜，剩下宣茗與郭佩怡對坐。
宣茗平靜地問她：“怎麽這個時候過來？”
郭佩怡攏了攏身上的披肩，也不同她迂回什麽，很直接地說：“不是什麽大事。只不過我怕你忘記，所以過來提醒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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